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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村可可

眺望田郎之故乡,可可旧居依山旁;苦乐悲欢十四年,叫我如何不怀想.

 
 
 

日志

 
 
关于我

苦难从2016年7月13日开始。今后,我在这里主要以公开日记来记录这以后的生活和心情。不再谈与时政、历史和文学相关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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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62)少年与故居  

2016-12-05 03:57:15|  分类: 往事如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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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蓝拍的那组以秋色为背景的人像照片中,我特别喜欢以芒花为背景,命名为《秋夕》那一张。那芒花让我想起童年時钻芒草甸的往事。那时候,我总爱找一些隐秘的地方躲藏起来,觉得这样不被人发觉才安全。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随父母从赣南被“遣返”回到青年时期父母离开那里十年、地处桂东北农村的老家。其实,那时在那里我们早已没有“家”了,原先我奶奶和父母居住的大宅院,已分给了八户农民住。这是一个三百多户、上千人口的户户相连的单一姓氏的村屯,民国时期的乡政府就设在此处,共和国建立后几年后才撤乡改为村公所,五十年代末,全国县以下行政区撤乡镇(区),成立人民公社,当初村公所也改成“人民公社”,六十年代起至1984年行政村改为大队。
        当时大队部将我们一家按我家老宅所在区域,分配到第2小队。没有房屋住,就住进村外生产队废弃的两间用篱笆糊黄泥为墙、茅草为瓦的堆放农具杂物破茅屋,之前曾用作牛栏和鸭蓬。小小两间茅屋,住不下祖孙三代八口人,父母就在右边搭建一间当地人称为“披衫”茅屋为厨房和饭厅,仍以小竹子、柴枝编篱笆为墙。
        这样夏季阳光穿“墙”而晒,冬天雾风透“墙”而吹,雨天茅草屋顶到处漏水,遇到刮大风,以木为“墙柱”的“家”就会整个摇动,发出令人恐恐怖的“吱吱咔咔”的响声。父母担心茅屋会被风掀倒,为了便于在最危急之时尽快逃出去,就在门边地上铺上稻草将“床”移到这地方,晚上奶奶就带着姐姐、二哥和我不脱外衣裤挤在这里睡,大哥和父母虽然待在他们的房间,但他们的煤油灯会一直亮着,风不小下来,他们就会衣帽未解整宿坐着、时刻准备带着全家老少冲出茅屋逃命。几床被子已打成包,那两只装着全家衣物的提箱及一只大布袋,分别放在他们仨身旁。
        因为我家茅屋建在河边,每年到春夏之交那段日子雨水特别多,这地方离河源头只有不到十公里,那源头所在地是湘桂交界的连绵几百平方公里宽聚水域大山岭的夹峪,很容易发生山洪爆发,河水会在瞬间剧涨,我家就会被淹,所以每到那一到那个季节,父母就担心涨水,特别是在连续几天暴雨的时候,整个晚上父亲和大哥会披上蓑衣戴斗笠轮流到河边观察警戒,一旦发现水位超过警戒线,就会推醒全家人,赶紧撤离,向地势较高处的村中族人家借宿避灾。山洪来得迅猛,有好几回,我们从后门转移出来,小路水尚浅,挽上裤脚到膝盖处就能走。可是,当我们走到离家仅三百来步的鱼塘边的时候,那水就已漫过了我的腰。这时,父母和大哥每人牵着一个未成年的我们,奶奶走在中间。雨中那干竹浸了煤油扎成的火把,在一把旧布伞遮护下,发出的光亮,照着我们一家老少互相招呼提醒着,向村里摸索前进。童年经历的这一幕让我永生难忘。
       我家篱笆茅屋从我记事起到我上小学二年级这几年间,家中成年人一直在对它修修补补,换下烂篱笆,掉泥的地方再糊上黄泥浆,屋顶上盖的茅草,每年都在轮换。墙角也渐渐换成了泥坯砖混合木柱的,有时刮大风会将屋顶上的茅草筚子掀掉,但,房子不再象从前那样被风吹得咔咔咔嚓嚓地摇动了。从我记事起,我就记得全家人都在为建房在做准备工作,一做就是五、六年。大哥在生产队收工后,就到河对面采黄泥打泥砖,这样五、六年下来,积攒了几千块泥砖,我不清楚那是多少方黄土造成的。这项工作,也有当时还没成年的我们姐弟仨在内,比如踩泥、修砖切边的活,二哥和我也做过。后来建房用的基石,为防水淹,墙脚离地两尺高都是用片石灰酱砌成的,所用的沙子、河卵石,是包括我内全家人,一有空就从河滩上搬回来的,当时堆放在屋前屋后两座小山似的。还有所有砌墙粉房内壁用的石灰都是我们姐弟仨,在放假和放学后,从灰窑壁上扫尘几个冬天积累而成。那几年父母在个工程上,费心费力筹备钱粮、申购铁钉木材、找木工砌工等重要事情都由他们来完成。
        1970年冬,父母以全家一年的工分值为抵押担保,向生产队预支分红200元,准备六、七年的建房计划开始实施,腊月动工,亲戚和族人每天2O多人帮工,历时近一个月时间,在原房屋基地上,建成二层、4间泥坯砖砌墙、屋顶盖半边杉木皮、半边茅草的新屋。从那时起,我们才算真正有个人住的窝。
         1971年,奶奶重病卧床不起,十多天颗粒不进,仅以一小口米汤维持生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本人和家人都以为她会大别人世了。两个月后又奇迹股地痊瘉了,经两个月的调养,身体恢复了,红光满面的,父母和我们都为之欣慰。谁也没想到这一年的7月的一天下午,奶奶在离家仅有几百米的一段仅有一尺水深浅滩上捞水草时,高血压又患了,晕倒在水中。当时有一中年村民在不远处撒网打鱼,眼睁睁地看着我奶奶在水中挣扎,这汉子不知为什么,既不出手相救,也不向离事发地点仅有百步之远的挑泥运土的人们呼救报警,而是平静地看到老人俯在水中挣扎着向河岸爬去,直到老人快爬到岸,半个头都露在水面上,却无力再爬动半寸,一动不动地趴在水中,他才向挑泥队伍中的我大哥喊话:“新民啊!你快来看看,好像是你奶奶跌倒在水里了。”
         当我大哥赶去抱起奶奶时,她老人家已归西了。事后有人问那个汉子:“当时你离四婶(我奶奶)又不远,干吗不去扶她起来呢?”那汉子说:“我没看清楚是谁,还认为是瞎子良苟在摸鱼。瞎子良苟趴在水摸鱼能有什么危险的?”那水那么浅,若是摸鱼有必要将头埋在水中,而且还不断努力支起身子挣扎,将那粪箕“耳子”都折断了,那动作象是在摸鱼吗?再说,这位三十多岁的汉子在这地方撒网捕鱼已有一段时间,他完全有可能者到我奶奶挑着空粪箕来到这个地方,并拿一只粪箕下浅滩捞水草,这与瞎子良苟的身形、行为有明显的差别,再说,他能看清认出离他更远处挑泥队伍中的我大哥,却认不出天天见到面、离他只有不到20米远的几十年的邻居?这只有天和他自己才知道当时他是怎么想的。
          那一年,奶奶正好满60岁,我正在上小学二年级。第二年,中国发生了一件至今也扑朔迷离、令所有人目呆口悬的大事件,913事件,副统帅、毛亲自选定的接班人林彪,妄图杀害毛篡权夺位的阴谋被挫败后,叛党叛国,伙同妻儿架机慌忙逃蹿途中失事,摔死在蒙古国的温都尔罕戈壁滩。从此,中国政坛上争权的江林两大集团,因此只剩江青这伙上海帮了。之后掀起的批林批孔运动,将阶级斗争为纲,进行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运动推到巅峰,这是中国人民苦难最深重与希望最最迫切的黎明前夕。
        从那时起到1976年,我父母经历了他们人生中最艰难黑暗的几年,而我也在苦难中完成了我的中学学业,在恐惧、忧戚和希望之中走完了童年与少年的人生之路。非常庆幸,当我上高中的那一年,中国迎来新的历史纪元。
        大约在1975年冬,我家又将左边空地上扩建成两间“披衫”,所用的片石、泥砖大多数是由我和二哥放学后和假期一点一点攒成的。这一年,还对原主屋做了升高改造,屋顶不再用茅草盖了,换成青瓦,杉木皮换下来盖右边的“披衫”房,左边“披衫”房盖自制的水泥瓦。内外墙都由我和二哥分两年时间全部粉上灰沙。至此,我家才摘去住“茅草屋”的帽子。
         1980春,父亲在坚持三、四年的要求平反的上访和写申诉报告之后,原单位终于给予他平反。因当时平反恢复公籍的人实在太多,单位一时无法解决同时安排这么多的住房,因此,决定一家只先安排一人回原单位工作,要么先暂时几人挤一间集体宿舍,要么安排在单位招待所暂时住下。与此同时,单位新成立的住房基建科正日以继日地赶建简易瓦房作为安置几十户平反复职人员的居住。建成一批就安排一批人将其家属从全国各地农村回迁上来。母亲和大哥、姐姐,在老家等了6个月左右,秋季时,父亲终于分到了住房从招待所搬了出来,单位安排他到衡阳出差,完成出差任务后,顺便回故乡接母亲和大哥、姐姐,带着全部家用家具,返回赣南。
         这是我父母事隔二十五年后再次离开故乡,他们和大哥姐姐离开赣南十五年后,第一次回去恢复那里的户籍身份。而我和二哥沒有再次成为拥有赣南户籍人。因为在l979年中越边境紧张的时候,二哥战时入伍参加对越战争回国后随部队驻扎河南省,他在安阳市服兵役两年,而我参加当年高考被广西某校录取,正在就读。兄弟俩的户口不能随父母回迁到赣南,因此,八十年代初,兄弟俩先后从部队和学校出来后,回到到原籍,分配到某商业企业工作。最初十四年间,哥俩在同一系统不同单位,他先后做过售货员、库管员和部门经理,也承包径营过餐馆和百货店,至今还待在那个单位,三十多年没挪窝。二哥所在的单位,在九十年代中期全国国有和集体所有制企业大改制的浪潮中,实行全员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缴税费和社会养老基金、向原单位交租用门店租金及管理费的办法,这个单位实际上只是一家出租和管理门店等固定资产的单位,除留用一名会计员等二三名管理人员外,其他人员全都成为个体二商户和无业人员。二哥夫妇俩,在那小镇上租用单位的一间门店经营百货零售,夫妻俩经营这店很努力,一年365天都没关门歇业过一天。生意做得不好不坏,收入不多,但比改制前领工资那时强一些。二嫂原先在当地一家国有大型釆矿企业上班,也是在九十针代中期,企业改制,停业、转让,一部分青壮年人员分流到其他地方重新就业,一部分人接受领取补偿金离职,再一部分人办理提前退休手续。二嫂就是提前退休人员之一。办退休手续那时,她还不满45岁。再过几年二哥就到退休年龄,夫妻俩就可以领着退休金来经营这家百货店,到那时不仅不用再缴纳社保养老金,而且每月还有几千元的退休金领取,他们的日子会过得更轻松了。而我这三十多年,从企业到党政机关,工作单位调动了五次,早先做的是与所学专业对口的工作,调到党政机关后,就学非所用,从事的工作与所学专业毫不沾边,连职务负责分管的工作都与当年所学专业毫无关系,这是我当初从没想到的结果。
        1980年秋季,父亲那次从赣南回故乡接母亲他们时,关于对故居的处理,与族中较亲近的一位伯父发生了不快争执,我这位伯父突然提出这屋产权属他所有,现在我家既然举家远迁他乡,就该无条件地还回予他。父亲让他拿出地契或其他有效文件出来支持他的说法,若有证据证实原破茅草房属于他的,定当文分不取将这几间房奉还给他。如果无法证明产权归他,而他又想要这几间房子,可以商量以最优惠价转让给他便是了。可是伯父不接受我父亲的提议,到大队和公社提出产权诉求,均被驳回,于是就到我家所有的亲戚家进行游说和声讨我父母。
我父亲见伯父不讲理,很生气,于是以800元的总价,将4间房屋,一亩多的菜园、已挂果的柑橙、柚、桃、李、石榴等果树、竹林、成材的楝树及柴房、猪舍、厕所等所有物品,全部转让给了一位村民。这让所有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父亲后告诉我,本来他是有心想以这么相当于白送的价钱将房子及这一切交给伯父的,沒想到伯父到处去骂他设良心,说这房屋的产权原本是属于他家的,当初见我们一家八口人无安心之处就就闲置的茅屋送给我家先住下,现在我家不住了,应当奉还于他。但大队和我家所在的生产队都找出依据,驳回他这种说法,这屋从来不属于伯父家,也不属于伯父所在的生产队集体所有。在我家当年从赣南回乡时,是当地按政策用集体闲置空房安置我家的(我家大宅院十几年前,我祖母主动将它交给政府处理,政府巳按为时政策分给了八户贫农居住),公社和大队,以及村中有名望的几位长者批评伯父提出的房产所有权毫无依据和理由。伯父并不服公社和大队的批评,在族人和两家亲戚中,放话要为这几间房屋与我父亲打官司到底,这才惹恼了我父亲,他才以白菜都不如的超低价卖给了第一位上门试探问价的人。
          就这样,那注满了我们一家人心血,先后用了十年时间建成以“家园”就这样近于白送一样让给了他人。从此,三十六年来我们再也没踏进那个院子一步。几年前,原先的房屋也被后来的主人拆除另建,我们再也见不到亲手建成的故居,它的模样在我的记忆里依然清晰熟悉,那一砖一瓦,一门一窗,甚至在哪脱落了一块灰砂墙皮,在哪壁墙上打了一颗挂篮的勾钉我都还记得,一闭上眼,我仿佛又坐在左偏房的窗前木板支起来的“书桌”旁,那棵芘蔴树肥大的叶掌探到窗前,似乎要窥视屋内主人在做什么。那本烟薰过一样线装石印《战国策》打开着放在桌上。妈妈亮着嗓子骂淘气爬在猪栏门上的那条花点猪,姐姐剁猪菜的声音正有节凑的响着,那条温顺的土狗将首尾相连圈成个圆,睡在偏房门旁,只要听到一点点动静它便睁开眼晴抬头凝听,那只老迈的豹纹花猫拖着长长的尾巴无声无息地从堂屋踱了进来……
          在故乡生活那十四年,那是我的童年和少年,那时我遇见到什么人都感到怕,害怕对方要伤害我。怕陌生人,也怕熟悉的人。这种见人就莫名地紧张、怕见人的心态,延续很长时间,直到三十岁以后才渐渐地淡化,至今仍有一些残留。小时候觉得只有我家那条跟在身边的土狗才是最忠诚可靠的,它从不欺侮我,也不离开我。

2016-12-05 03:5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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